爸爸媽媽的無米樂

從小,我不知道什麼是好吃的米、什麼是難吃的米;家裡一般吃的米就是附近市場買的,可是每次只要外婆家(沒錯!就是台南縣後壁鄉,原來這是台灣最重要的米鄉呢)有人送一點米來,就會聽到媽媽說,這是今年的新米,很好吃的喔!可是我真的不覺得有差!

直到那一年負笈英倫,在超級市場看到一小包一小包販售的米,價格也還好,心裡想吃飯也沒問題了!直到第一口吃到大同電鍋煮出來的西洋米(應該是美國長米),30年的疑惑有了解答:那米飯!看起來粒粒皆清楚,吃起來卻是滿口糊塗啊!粉粉、乾乾的簡直是乾吞麵粉,還真不是普通的難吃啊!我終於知道是難吃的米是怎麼回事了,終於明白吃了30年的台灣米是怎樣的一種幸福了!後來試過貴很多的泰國香米,雖然沒有那麼乾、粉,可是和記憶中米飯的口感還是相去甚遠。

帶爸爸媽媽去看電影

決定帶爸媽去看這部電影,因為故事是他們童年的記憶,在他們曾經的年幼裡,下過田、插過秧、放過牛,那是生命的一個階段;年歲稍長以後,離了鄉,這些過往被鎖入記憶的某一個角落,大概只有吃到故鄉米的那一個瞬間,會露出甜蜜的一個角落。其中有一個鏡頭,坐在我左右兩側的爸媽,同時叫了起來,鏡頭帶的人物裡,有他們共同相識的朋友。我想對於30年沒有進過電影院的他們,這部電影喚醒了年幼的部分,也紀錄了生命的曾經,應該比任何的金獎鉅片,都來的深刻一些吧!

從電影裡知道我摯愛的台灣米,是怎樣的粒粒皆辛苦,那些我熟悉的爺爺奶奶的身影,是怎樣用一種與土地戀愛的傻勁:連續幾個月,日未出而做、日已落而息;在不同的時間給不同的關心;看老天的臉色,得到一季的收成;和商人的週旋,獲取辛勞的價值。那些我熟悉的爺爺奶奶的身影,是怎樣的一種質樸與純真的心,對天地鬼神的敬畏,那些以為無知的祭祀,其實因為無法與天地爭執而不得不然的出口。因為淳樸、無爭,所以即使因為眼疾而失去一眼的視力,沒有一絲的怨恨,而是反求諸己的深切檢討、和改過,那種傳說裡的道德者,其實就是故鄉的爺爺奶奶們。

驚訝的發現,其實他們不是爺爺奶奶,電影裡主角竟是跟爸媽相仿的年紀,而爸、媽、叔、伯們都已經離土地遠遠的了,對再下一代的我們,土地更是遙遠的傳說了!就像秋到葉落,一片片都離開了,誰繼續和土地談戀愛呢?也許有,也許沒有,大該也只有天知道了。

這部紀錄片,小小的、淡淡的,滿場的歡笑聲中,看得我滿腹的苦澀,多少台灣米的心酸史,也讓我們這些知道吃米的孩子,窺見個一二呢。太多的東西,太亂的思緒,我寫不出來,看官們自己去看看吧!那天從戲院出來,媽媽跟我說只有10個人看這場電影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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