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東亞的頂點-玉山之二


傳奇
上了山有一個很大的好處,就是人變的平等了,縱使在山下,有萬貫家產、名車、高爵,能夠權傾天下、呼風喚雨,上了山能吃能用的有限,差異也變小了,反而身體好不好、手藝巧不巧,變成很重要的不同。
 
這段路對很多人來說,是對體能極限的挑戰,可是為我們駕車的王大哥(註一),從台北一路開到塔塔加登山口之後,小睡片刻(也就是2─3個小時),當我們在慢慢爬行的路上,他卻是以驚人的速度,背著我們全隊30多人2天的糧食,加上一堆的器材,那個巨大背包足足有1個人的高度,往山頂出發,當我們抵達午餐地點的時候,他已經停在那睡了好一會兒了;當我們抵達山莊的時候,他已經為我們打點好住宿的一切細瑣事宜,並且休息了好一會了,真是叫人嘆為觀止。


至於嚮導-寶哥,雖然沒有那個巨大的背包,不過從他一路上魔術般變出來的道具,像是炊具、烹煮用的水什麼的,也可以看的出來背包重量不輕,他以配合我們的速度到達山莊以後,當大家還在喘氣休息的時候,他卻消失了。發現他消失的時候,他已經從廚房走了出來,煮好了水並泡了一鍋好茶,讓大家分享,更驚人的是,他還是我們的大廚,接下來的3餐都出於他的雙手。上山或是野營受限於食材、爐具及烹飪環境,小蟹子一向對3餐不敢有太大的幻想,總覺得有一口熱麵、熱飯,就是無上享受了。可是這兩天的餐食卻是不輸山下任何的小吃店,吃到了很入味的瓜子肉、炒咖哩、金針湯,樣樣美味可口,餐餐都是一大碗飯入口,一趟頗消耗體能的玉山之旅下來,不瘦反胖,寶哥真是居功厥偉。


更傳奇的是,同行的夥伴,因為久未上山,連同他的登山鞋也再高閣上曬了很久的太陽,沒想到才在上山半路上,就鬧情緒,鞋面與鞋底一言不合就分家了(註二)。這下遭了,攻頂的路更加崎嶇,在這半山路上,荒郊野外的,就算是千金散盡,也難找一雙鞋呢。沒想到山莊的莊主是能工巧將,竟然拿起鐵絲,一針一針的補起鞋來了,沒多久的功夫,鞋底和鞋面,就著莊主織起來的一個鐵網,又重修舊好,變成一雙可以行走的好鞋了,不仔細看,還不知道他們曾經分家呢,山中的傳奇人物,再添一位。
 
感動
愉快的是,這次登玉山,沒有痴心的傻子想要看山頂的日出,所以好好睡了一覺,又吃了寶哥豐盛的早餐之後,精力充沛的向東北亞之巔出發。
 
往主峰的路,有一點陡、有一點坎坷,崎嶇的山路還不乏碎石子路,稀薄的空氣,讓每次的吐吶變的十分的深刻﹔初春的高山上,早晨的空氣是一遍的嚴寒蕭瑟,不透過圍巾直接吸入的空氣,簡直是在割鼻內的微血管,總覺得下一刻就算流出鼻血也不奇怪。


這宛若深冬的景象裡,玉山杜鵑、森式杜鵑卻已經奮力的在枝頭長滿花苞,一顆一顆黃綠的外殼,看起來十分堅硬,有點像是堅果,大概要這樣的武裝,才能頂的住寒氣強風吧,突然有一股想要下個月再來看花開遍山頭景象的念頭。不讓杜鵑專美於前的是松樹一直環繞在四周,風大處個子小一點,避風處則是亭亭玉立的一大棵,甚至一大群呢﹔玉山圓柏也在每個不經意的角落,伸著懶腰呢﹔還有各式各樣灌木小草用自己的方式,在這高山上搶占一席之地。


當路上的植物漸漸消失,石頭越來越多、越來越碎,主峰頂已經不遠了,可是心裡的障礙卻越來越大了,不知怎地,開始懷疑起自己「真的能做到嗎?」,然後越來越舉步維艱,當風大到幾乎要抵擋不住的片刻,玉山頂就到了!放眼四周,再也看不到可以平視的物體了,有形的一切,盡在腳下。最高點的石碑刻著「願 心清如玉,義重如山」,的幾個大字,好像是有點沉重的祝福﹔然而在強風的吹拂下,心裡較多的是激動、不安和寂然吧:那種實現夢想,證明自己的激動﹔那種居高臨風,放眼無依的不安吧﹔還有更多不可名狀、不可言述的寂然吧﹔另外就是一個透膚徹骨的「寒」字吧。雖然峰頂邊有一個避風的山壁,然而也是無法久留的。


圖:這張照片有點芭樂,不過因為是高檔的芭樂,所以還是放這張吧。

註一:後來才知道這位王大哥,就是王金龍先生(希望我沒記錯他的名字),他可說是台灣登山界一等一的好手,2000年兩岸合組遠征隊,挑戰世界第二高峰、遠比聖母峰還難爬、號稱殺人峰的K2峰(大陸稱喬戈里峰),他就是台灣的攻頂代表,雖然沒有成功,不過經驗已經夠嚇人了吧!此外台灣很多登高山的遠征隊如登印度的莎瑟峰、聖母峰都有他的身影呢。而他也為了登山這個「嗜好」改行當自由業-運匠呢!因為每次參加遠征隊,一去就是數月,就算老闆不抓狂,要補的工作也多到不能想像吧!當然為了登山而貸款,也是他的經驗談,那種對山的癡情,很令人動容呢。關於那次K2遠征的訊息,可以參考下面網站。

http://big5.china.com/gate/big5/travel.china.com/zh_cn/mystery/limit/127/20001106/16688.html
 
註二:也是後來才知道,近年來好的登山鞋或是休閒鞋,都採用一種有環保概念的線縫合,這種線放久了,就會自動分解,也就是說,如果這種鞋很久沒穿了,鞋底、鞋面是會自動分家的,所以下次如果各位看官要拿出珍藏已久的鞋子來穿,最好在自家附近先試試,免得一出遠門就糗了!另外擁有這些鞋的人,也要記得多帶他們出去走走喔!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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